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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-06-0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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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-05-16

梦_Dream 2011 mixed media on paper 78x107cm -
2012-05-16

草本_Herbs 2011 mixed media on paper 72x75.5cm -
數年前,我放棄師大的教職時父母什麼擔心的話也沒有說,因為那會兒我是要去北京的中央美術學院讀研究生,那意味著新的希望。當研究生畢業時,我告訴媽媽我決定做職業藝術家時,媽媽說,那就是幹個體咯。我聽出了媽媽的擔心,雖然她沒有說出來,雖然爸爸他說他為我驕傲。
從此,我幹上了讓家裏人擔心的職業,個體戶,藝術家個體戶。
藝術家個體戶,這算哪門子營生,哪門子買賣,買的啥賣的啥,連個攤兒都沒有。
這麼多年過去了,我依然過著個體戶的營生,家人依然擔心著我的生計,我也確實沒有做到讓他們不必擔心的程度。畢業七年了,我也快成四字頭了,可至今給父母的錢遠遠不如他們給我的多,雖說拿錢來衡量很俗,卻也很好理解。
研究生畢業時,父母給了我繼續自己夢想的生活費,多年來,雖然不再需要父母的生活費,卻仍是家人眼裏的困難戶,父母常常在電話裏擔心我吃得不好,畫畫太辛苦,過年回家了仍然給我零花錢。我說不要,母親不同意。拿少了,父親又不同意了。他們都只是勤勞工作一輩子的農村人,但他們一直都是我行為的標準。
今年春節後離開家前,媽媽又給我錢,說是讓我買衣服去。妹妹也又給我商場的購物卡,讓我去買些自己需要的東西。
為什麼會這樣?
是我自己的選擇,也是無奈,我只是想按自己的方式生活和畫畫。
慢慢的,執迷於自己的夢想多年後,在我的軀體幾乎一成不變的簡單活動裏,我用心靈和想像開始創造出另一個世界,豐富得有無限可能的世界。在這裏,我將自己的學習、思考和畫畫都看作極限運動,甚至我的生活也被我視為極限運動。
先說畫畫吧,我總儘量避免讓自己陷入純熟的重複中,技巧上的那種操作訓練和熟練的技術操作不是我想要的。雖然簡單地重複讓某些人覺得有一種修行和禪定的狀態,我自己也曾這樣認同和實踐過,但我也很快意識到我並不希望自己在畫畫時入定。簡單地說,我想持續進行有難度地畫畫。
有難度的畫畫,是對自己整個人挑戰和超越,而不只是指相對於自己在繪畫上的提高。我“是一件未完成的作品”,我自己在變,我要塑造我自己,我想用畫畫來表達自己深處的這些變化,畫畫因此而可能成為一種極限運動,成為了沒有終點的有難度的攀登。像登山者,有專業的知識、技能和裝備,有無數的目標在指引,但挑戰的不是外在的山峰,而是自身的極限。之所以稱為極限,因為它只能追求無法抵達。即使軀體的衰老過程會影響我攀登的速度,但它永遠不會改變我前進的目標和方向,心中總有閃耀的目標在召喚。
向下探尋內心和人性的極限,是我最重要最日常的感受與思考活動之一,這也是一種極限運動。在人性和內心這個幽暗的世界裏所照見的景象經常讓我驚異,這些讓我覺得幸福、愉悅、癡迷、孤獨、憂鬱、傷感、悲慟、顫慄、恐懼、憤怒、絕望、歇斯底里……的景象時常提醒我,給人帶來這種種感受的是人性內部的特質,我也具有。人所具有的我都具有,這是一個讓我必須謙卑和時刻自省的真實,也吸引著我不停止地往更深處走。在深處,有善惡之前、無關善惡的人性的真實和荒野。“在人類生命的底部,蹲伏著何等的昏暗與虛空。”(崔衛平)雖然心裏邊時時覺得些恐懼,卻也正是這恐懼成為了吸引力的一部分,克服它即意味著可以走得更深,見到更多,也意味著自己的成長,可以面對更多的恐懼和未知,想到這些就不免有些激動和興奮。
攀登的山峰高得不知道頂點在哪,往深處探尋的幽暗世界深得不知道底在哪。往上看,無數人已經攀登在我的上方,他們有的雖然遠得惶若星辰,但我因此知道了那是可以到達的地方,是我努力的目標,他們在召喚我。往下看,幽暗世界深得象黑夜天空的鏡像,只是看的方向不一樣,望向我自己內心,持續地盯著自己的深處,那裏更像是比我肉眼所見的更遠的天空,黑暗中變化無窮。生命起點的荒野空洞且巨大,我能停留在那裏面對人性的真實嗎,我敢嗎。我不知道頂點再往上和黑洞再往下會有怎樣的世界,我也不覺得自己短暫的在這點時間裏能看到或做到那裏,但那裏留給我的未知總在吸引我前往。
我把自己的日常也看作一種極限運動,因為我的日常就是生命的過程、內心和智慧的發現過程,都是充滿冒險又極具吸引力的事情,我會在無限的細節中去感受、學習和思考。對我這樣一個微小的生命體和個體來說,就象一只螞蟻要去探索一棵巨樹,要去到達巨樹的樹冠和最深處的根系。即使窮盡我短暫的這點時間並不可能瞭解這棵大樹太多,我還是想去瞭解得儘量多,而不是簡單地奔波於蟻穴和食物之間。在“蟻穴和食物之間”去發掘無限的價值、在一個匣子裏去找尋奧義,那是不是我的方式和選擇。我想在參差多態的萬象和細節的極限處去感受,我只是想放下自己、進入觸及的一切。
2012.2 整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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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點半至八點半,起床。洗洗漱漱,烤點吐司,沖杯咖啡,慢慢悠悠地把早飯吃了。期間可能聽著線上的音樂。
九點三十分,開始畫畫或者上網,偶爾隨手拿書看起來。畫畫,可能是草稿,也可能是正經八本的創作。
上網,無外乎幾件事。聽音樂、下載電影和動畫、搜索文字或圖片資料,查E-Mail(我的郵箱其實不必經常查,主要就是清理垃圾郵件,以免萬一有封正經郵件不容易被看到)。通常查完郵件、四五個網站看過之後便沒有什麼必要在網上耽擱的了,下載的讓它載著就是了。費勁的往往是搜索,因為我幾乎不用“百度”,但“GOOGLE”經常被抽筋、間歇性地死硬,只能一邊爆粗口一邊搜索,氣不過就不上網了。
博客、微博什麼的我擺弄得比較少了,覺得太沒勁,太多無恥可恨的事情在微博上翻湧,看著不斷更新的人間悲劇,我悲慟過後常常只是無力和些些恐懼。至於自己的生活,稀薄得沒啥可說的,幾乎清透,不值得一提,更別提給人顯擺了,加之沒幾個人看,怕自己自言自語地會瘋掉。何況我自High的途徑也不在这里。
十一點半,準備午飯。兩個人的一餐雖然很容易做,卻也馬虎不得。營養、色彩、味道都想做好,用心烹飪一兩道小炒。每回端上桌時力求色香味都好,希望端下桌時碗盤都乾淨得像洗過了似的。
下午一點半,依舊延續上午的幾件事,畫畫、上網、看書或是和兔子聊聊上午在網上的所見和感受,偶爾看看動畫或電影。
下午通常也是買菜時間,因為超市人較少,不想與上午的歐巴桑大軍在菜攤前大戰,也不想看到她們對待食物的模樣,索性躲遠些。
下午四五點,本是散步的好時間,但這由不得我決定,如果外邊霧突突的一幅死相我也只好作罷。北京的入冬到春末,有五個月左右的時間所見一切常常有如末日,我從來熬不過這段,非離開一陣子不可,否則死的心都有了。
下午六點開始做晚飯,盡力用心細緻地做好每一道工序,洗、切、炒、吃。幾乎不怠慢自己的每一次用餐,認真做,認真品味,以每一次都讓我家兔子驚訝和感動為目標。
下午七點半,晚間秀時間到,電影、電視劇輪番上,都是網路下載的,每天總會有點什麼載好,總是看不過來。英劇、美劇、世界各地的電影,萬分感激那些不斷創造讓我驚異和感動的人。為了認真看電影,為了滿足每日的晚間電影專場,尤其是在大螢幕上看那些在國內電影院看不到的的影片,我倆特意購置了投影儀、新的筆記本電腦和移動硬碟,真真地滿足了在大大的畫面上看那些寧靜、緩慢、潤物無聲的影片。
晚間秀通常在十點多結束。然後又是洗洗漱漱,十一點上床睡覺。
第二天又重複前一天的程式,日復一日。唯一的遺憾是時間太不夠用了。如果一天能有三十個小時、如果一天不需要那麼多的睡眠就好了。可睡眠於我真的少不了,少一點,我從裏到外都會反應出來,頭暈乎乎的不清晰,疲憊黑糊糊地凝固在兩眼周圍,這都是我很討厭的狀況。人不清醒就等於沒活,等於行屍。
羅列出這每日的程式是為了理清楚兩個糾纏的概念:孤獨與幸福。
羅素說他生活的三大動力是對知識的追求、對愛的渴望、對苦難的憐憫。保有這三大動力的活著應當就能獲得幸福吧。
我覺得,對知識的追求和對苦難的憐憫,應當是個體能成為“人”所必須的主動的行為,如若不去主動地追求知識、憐憫苦難是不可以稱之為“人”的。
“對愛的渴望”似乎是更基本的一種“為人”的狀態,但現實中很多人並不會覺得孤獨難以忍受,也不覺得需要不間斷的愛,他們迫切需要的是一種關係或資源,可以用來產生後代、滿足欲望。雖然愛的需要有時候是次要的,愛卻也是最難把握和維持的,這些特徵也更讓一些人對“愛”不抱什麼希望和幻想。其實,始終抱著幻想和希望才是“愛”。
可以毫不誇張地說,這三大動力我都有,並且因為我的付出,收穫也在擴大。
年少時曾經覺得孤獨是一種很自然、也很酷的狀態。雖然有時候也覺得滋味不好受。也曾偷偷地流眼淚,直到有一天,悄悄地不知對誰發下誓言,決定再也不流淚了,竟然真實地做到了。進入大學時也依然保持著這種冷冷酷酷的孤獨,也因此牢牢地吸引到了一個天真的女孩,她後來成為了我的命運,與她相伴的時候總覺得時間嗖嗖的,竟已過去了十八年。剛戀愛那會不能時時刻刻在一起,分開的時候我體驗到了與相守的幸福對應的孤獨,而且,漸漸累加地孤獨大得難以承受。我不得不與她時時刻刻在一起才能忽略孤獨。戀愛,對我而言,成了一個不可逆的過程,只能不斷地愛下去,越愛越多,相守了便不能分開。
貌似孤獨的我並不是一個孤僻古怪的人,其實是一個天真、坦誠、保有無限好奇心、搞笑、狂愛生活的人。我從小便是鄰居小孩眼裏最喜歡的哥哥。我無法向別人復述一個真正的笑話,是因為講述時自己會笑得飆淚而無法繼續。很多年來我幾乎每天都會看動畫片。我是ONE PIECE的鐵粉。第一次看“TOM AND JERRY”時我笑得滿床打滾,如今總算是收斂矜持了一些。但我不能說自己是一個開朗的人,我不想成為人群的中心。因為那樣需要交往太多的人,任何一種關係對我來說都會成為一種束縛,過於複雜的關係會讓我覺得失去了太多的自由。自私地講,我是一個愛自由勝於一切的人。
孤獨的生活並不會讓我失去座標,人類至今的歷程有太多的人確立了自己的座標,我從這些歷史和現實世界的智者、哲人和創造者那裏看到了自己的目標。有太多了不起的畫家、作家、音樂家、詩人和陌生人、執著於夢想的人,根據他們,我確定了自己的人生座標。雖然這一座標總在變化著,卻也總是清晰的。
現在,我和我家兔子宅在屋子裏,其實是宅在一個世界裏,一個我們自己創造的世界裏。在這個世界裏,我們用自己喜歡的一切來填充,我們是自己夢幻世界的建築師。
對於在家宅著的我倆來說,日常可以自由幻想,去超市可以幻作是出席某種社交場合,就像別人去上班、面試、Party一樣,那是得換身行頭的,有時上上下下裏裏外外都換。因為久不見生人、選擇困難症和社交恐懼症,我家兔子衣服換來換去也不知道倒底怎樣才能見人。
有時候,我脫下居家服,剛穿上雙襪子,兔子就贊我。
“好帥!”
“啊,穿雙襪子就好帥啊,拍馬功夫了得哈。”
“不是拍馬!我是真心的。”
我也知道,光穿襪子和褲衩出門,多數人會覺得不合禮數的。
孤獨並不常光顧我倆宅著的這個世界。
對我倆而言,獨處的自在感總是大過呆在人群中,而且越長大越感覺與人相處的不適,即使呆在人群中也常常幻想自己是在獨處,自己變成無形的存在,可以穿越現實裏的一切,穿越一個個表情,穿越一條條思緒,穿越於塵世的聲音和光影。
甚至於有點“I am allergic to people”的意思。
不知道是否但凡藝術家都有那麼點“宅”、有那麼點陶醉於孤獨,畢竟工作性質有這樣的傾向。我讀到有些作家覺得自己敏感,容易受傷,而避免交際,以讀書、上網等方式來“間接交際”。雖然我自己不是刻意地間接交際,可實際上也差不多了,雖然我不害怕受傷。
2012.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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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-03-09

心兽_Animals in heart.5







